【郭嘉刘备】【现代架空】Saudades(一)

近来沉迷日本综艺,构思了这么一个艺人世界的现代架空。我会尽量使用咱中国的名词,不过环境设定会比较接近那边,熟悉日综的人肯定能看出既视感来。另外我真的业界知识很少,一些设定的幼稚不合理之处请轻轻放过。

主CP郭嘉×刘备,其他人都是直的,大概会微有一点不明确的公孙瓒×刘虞。

人物关系、剧情、时间线、性格都会和历史有出入,可以认为我就是使用了名字而已。

好久没写文了,虽然我不想以复健的名义开始这篇文,但事实上这么长时间不写东西,肯定手生,不保证文笔和质量。以及我至今为止都是为特定的主题思想而写故事,这篇文不是,就想纯粹为写故事而写故事,所以我还没有全部构思好,想到哪儿写到哪儿,想写什么写什么(。)你们愿意的话可以随意喷我挂我和提建议(。)

大概长篇,龟速更新。


正文


“伯珪,看这儿。”

刘备笑眯眯地端着手机从右后方出现,黑溜溜的摄像头对准了映在镜子里的公孙瓒的身影。虽然是早上八点半,天光大亮,房间里一点也不暗,但镜子上方依然开着明晃晃的日光灯,公孙瓒整个人就坐在那一片白得耀眼的光晕里。年纪二十出头、一张苹果脸的化妆师小姑娘细心打理着他染成了深棕色、向各个方向卷翘的短发,公孙瓒自己手上也没闲着,正在熟能生巧地往自己脸上涂遮瑕膏。

见搭档凑过来,他丝毫没有显露出不安或恼火,手上不停,只把黑眼珠转向右边,从镜子里瞥着刘备:“拍这个干什么。”

“因为这么时尚的我家师兄在给自己化妆啊~”刘备一边轻快地说着,一边已经按下了拍摄键,手机响起清脆的快门声,接着又连续响了两三声。他俩当年是大学时代的学长和学弟,虽然已经搭档了十二年,两人都已年过三十,但刘备偶尔还是会喊他“师兄”。

公孙瓒笑了笑,一双修长幽深的眼瞳宛如春风拂过的湖水,令人细看之下不禁沉醉。他本就显得比同龄人年轻,上了妆后更是容光焕发,倒看起来像二十六七岁的。抹匀了脸上的东西,又伸手去拿眉笔,一边耸了耸眉毛说道:“没化完呢,把我拍丑了。”

“这几张当然不会发。”刘备滑动手机屏幕欣赏刚拍的照片,“什么时候缺钱了拿这个威胁你借我钱。”

“才不借呢。”公孙瓒笑道。

休息室里不止他们,还有今天一起参加商演的另外一组艺人。对方是三个人的组合,是比他们晚出道两年的后辈,一直不温不火地努力着,今年年初上了几个节目表演,算是稍微有了点名气。不过公孙瓒刘备和对方不是同一个事务所的,因此并不是十分熟悉。

喜剧演员大多相貌一般,有的比较喜庆,有的则比较寒碜,长得顺眼的已经是少数了,像公孙瓒这种特别好看的更是凤毛麟角。物以稀为贵,打扮起来自然格外费一点工夫,所以在等他的期间,刘备在休息室里转了五圈,和另外一组艺人、化妆师、服装师都聊了一遍,还抢了其中一个后辈便当里的配菜。后辈看了看便当盒里的煎蛋、章鱼小香肠、炸猪排,又抬头看了看这个偏生抢了一筷子白煮西兰花的人,一脸懵逼,不知如何吐槽。

“好了。”化妆师小姑娘最后温柔地帮公孙瓒整理了一下领口,脸含羞涩地退到一边。公孙瓒从椅子上转过身来,双手交叠放在大腿上,眼睛微眯,嘴角向上勾起露出笑意,一副天真无害的样子。刘备早就准备好了,麻利地给他拍了照,传到了微博上。

“表演还有半个小时就开始了,请大家来伊阙时代广场看我们吧!哎呀,今天的伯珪先生好像有在装嫩哦。”

他们现在并不热门,刘备的微博粉丝也就只有五六千而已,但是多年积攒下来的真爱粉还是立刻就开始点赞转发了。公孙瓒低声说着“我也转发一下”拿起了手机,刘备则是看了一眼不断跳出的新消息,笑了笑,把无线网络掐了。一直看着那些红色提醒会让他有点心慌,还不如放置一段时间再看。

一会儿到了表演的时间,公孙瓒和刘备各拿了一只话筒,五个艺人一起出去,在工作人员的引领下来到舞台上。说是舞台,其实就是比普通的地板高了三四十公分的一块区域,论面积还不如休息室地方大,和观众的距离异常近,不过好歹脚下是实打实的铺着草绿地毯的瓷砖,不是什么临时搭建起来的架子,艺人们已经很知足了。

此时台下观众不多,只有稀稀落落的几组来逛商场的客人和十来位明显是住在附近、专门来看艺人们的粉丝。公孙瓒是第一个站到舞台上的,他上去之后就走到右端,台下观众都颇起劲,鼓起掌来,小孩子们发出含混不清的喊声,年轻少女一脸开心地悄悄朝舞台挥手。刘备就站在舞台左侧,以便后辈艺人需要的时候给他们递话筒。待观众们鼓掌的劲头稍微弱了一些,公孙瓒向下方扫视了一圈,抬手将话筒贴近嘴边,大家便都渐次安静下来。

他说了惯常的开场白,作了自我介绍,接着依照站的顺序后辈三人组分别说了名字,最后是刘备。随后艺人们状似随意地聊起天来,中间不断插科打诨,也穿插了一些模仿、滑稽歌舞之类特技展示。台下观众渐渐多了起来,十五分钟内,大约聚集了五十来人,刘备不引人注意地望了一眼工作人员,见对方微微点头,便笑着收住了话头,两组艺人开始了表演。

他们两组平时主要表演的都是小品,这次的安排是要在一个半小时左右的时间里轮流表演四个段子,所以都拿出了比较平和舒缓、笑点大众化的作品。公孙瓒和刘备素来的表演风格不怎么依赖道具布景,有把椅子就能演,舞台小一点也不碍事。公孙瓒甚至即兴地走到台边,单脚点地摇晃身体,做出一副快要掉下去的样子,观众们不禁一阵惊呼,随即见他以那种危险的频率连续晃了五秒,才知他是游刃有余,都笑了起来。刘备在台上差点露出不合时宜的笑容,见师兄这样闹也跟着来劲,蹦上前去拉住他胳膊,装作救人的样子,两人极有默契地朝反方向踉跄了几步,然后同时跌坐在地上。之后演到一个两人互相凝视着眼睛说话的场景,刘备又故意一点点向对面靠近,本来正常的距离被缩短得看起来好像就快碰到鼻尖了似的,公孙瓒眼看着刘备板着一本正经的脸孔,睁着清亮的眼睛朝自己凑过来,哪还说得下去台词,一句话没说完就笑场了,忍不住一巴掌拍在师弟脑门上,观众也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演完段子之后,又进入了预定二十分钟的聊天环节,由被点到名的观众提出问题,台上的艺人们来回答。这种时候通常会被提出的主要是少女们问的粉丝向的问题和小孩子们问的稀奇古怪的问题,大家只要亲切风趣地认真回答或者胡说一通,然后发散思维,聊点半真半假的个人爱好、明星八卦之类大多数观众都比较感兴趣的东西就好。再加上相当一部分问题都是冲着他们之中人气最高的公孙瓒来的,刘备在这个环节其实并不怎么走心,不过在公孙瓒回答了一个明显不到十岁的女孩子问的“伯珪哥哥喜欢什么类型的女生”之后,他忍不住笑着吐槽了一句:“怎么感觉很危险?师兄你可不能犯罪啊。”

“放心吧,伯珪哥哥不会犯罪的。”公孙瓒一笑,轻描淡写地带过了这个话题,随后又点了一个二十岁上下、染着金棕色头发、高高举着手的女孩子。

那女孩眨了眨眼睛,收回手指向自己,露出颇为惊喜的神情。她微微歪了歪头,说道:“我可以问刘先生一个问题吗?”

刘备从自己站的左侧边缘上前了两步,向她微笑点头道:“当然可以了。”

那女孩问:“今天下午,不是有青年相声大赛的复活赛直播吗,你有着重支持的人吗?”

没想到会问这么一个硬核的问题,刘备有些意外。的确今天是一年一度青年相声大赛的日子,这场大赛的传统是先由预赛选出九名决赛选手,决赛当日下午,半决赛败退的几十组艺人展开复活战,全国观众投票数最多的一组将会成功复活晋级。决赛在全国性电视台黄金档进行直播,如果能进决赛,自然名扬天下,倘若得了冠军,那更是荣耀之极,可谓是全国的观众和相声演员都为之热血沸腾的一场赛事。刘备他们虽然不演相声,但作为业界人士,这种赛事自然是关注的,何况参赛者中也有不少认识的艺人同伴。

在这种日子,要是被问“觉得冠军会是谁”十分正常,可这女孩居然问“复活赛支持谁”,可谓是相当重度的相声粉丝了。刘备在心里稍加思考,说道:“我们事务所有一组叫‘褐衣男子’的后辈会参加复活赛,和我们关系不错,我也经常看他们表演。别看逗哏的那位长得丑点儿,但是看着不难受,他俩嘴皮子都很利索,反应也快,很有趣的。”

那女孩点了点头,好像并没特别放在心上,又略显急切地问:“其他还有吗?‘月桂’这个组合您知道吗?”

刘备想了一下,心里笑了笑,暗暗点头,原来这个女孩子是年轻后辈的粉丝,借这个场合帮自己的偶像拉票来着。他说:“我知道哦,是非常年轻的两个人对吧?不过我们不是同一个事务所的,不太熟悉。”

“那能请您支持一下他们吗?您能在微博上发一下他们参赛了的信息,请大家给他们投票吗?反正每人能投三个组合的。”那女孩对刘备合掌请求道。刘备有些许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但想一想似乎也没什么,也不能为这点小事破坏活动现场气氛,伤害纯真粉丝的心灵,便点头答应下来。那女孩大喜,连连道谢,又看向其他观众,补充道:“他们的捧哏长得很帅哦,差不多和伯珪先生一样帅,也请大家关注一下。”

观众们本来有一点受到尴尬气息的影响,但听到“长得很帅”,空气一下子变得轻松,都会心地笑了起来。刘备耳根子一热,莫名地觉得不好意思,这里本应抓住“差不多和伯珪先生一样帅”这句话穷追猛打,制造更多笑料,他也没有跟上,倒是旁边的后辈及时反应过来,把话头接了过去。

这场商演总算无事结束,大家鞠躬下台,回到休息室卸妆、换衣服,收拾好了各自的东西。公孙瓒和刘备的经纪人张飞已经联系了出租车,在商场后门等着他们。因为公孙瓒今天下午还有一个地方台节目的拍摄,所以他准备和经纪人一起坐出租车过去。刘备则是自由时间。

两个艺人虽然并没有多么出名,但为了防止被认出来,还是戴了口罩,公孙瓒还扣上了鸭舌帽,盖住了棕色的头发。三人推开门,从略显昏暗的通道里走到萧瑟的冬日天空下,鼻端吸到的空气骤然冰凉清爽。张飞问道:“刘先生一会儿有什么打算吗?”

“要不要一起吃午饭?”公孙瓒接着问道。

“不了,你们还是早点去电视台那边吧,不是还挺远的吗。”刘备摇头说,“我的话嘛……既然刚才被观众问到了,我就随便吃点东西,然后就等着看青年相声大赛的复活赛了。”

想到刚才那个有些稀奇古怪的女孩子,公孙瓒露出一脸理解的表情,点了点头。张飞没有看到他们表演的状况,稍微有点茫然,不过也没有追问。两个人上了出租车,关门之前,公孙瓒望着站在路边的搭档说:“等我回来晚上一起看决赛,你先买点啤酒零食什么的。”

虽然组合艺人多数公私分明,工作中相辅相成,私下互不来往,但他们却不是这一种。刘备素来喜欢热闹,和师兄的关系一向又很好,当即喜上眉梢,笑着点头:“好啊,那就在我家看好了。”

“单身大叔们这是干啥呢!”张飞吐槽了一句。

目送着出租车开走之后,刘备向街道两旁望了一望,随便选了个方向往前走去。这一带颇为繁华,店铺很多,走了不到一百米就遇到了一家快餐店,刘备进去买了一杯橙汁,找了个角落坐下来,连上网络,开始查找“月桂”这个组合。他倒还记得这两个年轻艺人的名字,逗哏的叫郭嘉,捧哏的叫荀彧,在搜索引擎里输入“月桂 郭嘉 荀彧”之后,很快蹦出了相关信息。

映入眼帘的首先是他们的官方宣传照。照片里两个年轻人并肩微笑,左边的郭嘉穿着藏青色西装,系着橘黄色带白色条纹的领带,短发有些蓬松,双眼微眯,笑得露出洁白的牙齿;右边的荀彧则是纯黑色西装、青蓝色的领带,衬得白皙的皮肤仿佛在发光,他脸庞轮廓分明,剑眉下一双能把人吸进去的漆黑眸子,薄薄的嘴唇抿着,神情显得有些严肃,但果然长得十分好看。

刘备点开月桂的档案看了看,发现原来他们刚出道第四年,和自家直属后辈“褐衣男子”倒还是同期。郭嘉和荀彧都是豫州颍川出身,并且是高中同学,高中毕业后一起进入了天目娱乐事务所开设的艺人养成学校,此后就一直以组合形式说相声,今年两人都是22岁。天目事务所比刘备他们所在的钟音Production规模大得多,在各大城市有二十几个剧场,所以天目的年轻艺人更容易得到演出的机会,往往比其他事务所的同期知名度高,专业技术也要优秀一些。

往下滑动页面,将百科和新闻汇总跳过不看,接着是两人各自的微博。不必点进去也能看到头像和最新消息,荀彧的头像是组合两人穿着西装坐在长椅上的照片,看背景是在一间复古风格咖啡店的门前,两人谁也没看镜头,整体莫名漂浮着淡淡的哀愁气息。最新一条是今早8点多发的,简短地写着“复活赛今天下午两点开始,请大家收看”。郭嘉的头像是他自己微微扬着脸斜视着镜头耍帅的半身照,最新一条是个视频消息,这必须点开页面才能看内容,刘备把这也忽略了过去,继续往下翻了一会儿,终于找到了他想找的,类似“月桂的相声精选”之类的东西。

他选了一个最近的段子,戴上耳机听了起来。过了四五分钟,刘备看着因播放结束而变暗的屏幕叹了口气。凭良心讲,不能认为粉丝们纯粹是因为颜好才喜欢他们,这两个年轻艺人确实算得上出色,逗哏的活泼生动,富有表现力,捧哏的沉稳冷静,时不时砸出一句令人回味的吐槽,两个人的声音也很好听,并且难得的是还都有一种自然感,两人的言语交锋就好像没有事先写好台词,没有经过排练,都是出乎自然的对话一般。

不知为何刘备心头微觉沉重,暗自嘀咕,怎么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不得了。他放任自己发呆了两分钟,然后挥去脑海中的杂念,把参加复活赛的名单又搜出来看了一遍,最终决定把自己的三票投给这两组出道第四年的后辈,和自己比较欣赏的另一组艺人。

他把这三组艺人的官方照片保存下来,贴到自己的微博里,然后把口罩从下方掀起来,吸了一口橙汁,开始慢条斯理地打字。

“上午的表演结束了,感谢到场的观众们!^_^ 现在伯珪先生去参加节目录制了,玄德接下来都是freetime,正等着看万众期待的青年相声大赛~ 顺便一说,复活赛也有几组我看好的艺人参加,希望大家多多关注!

“第一组,我们钟音Production的新生代,褐衣男子。拥有奇迹般容貌的逗哏张松和阴暗孤高的捧哏法正,每个段子都很有趣,自嘲起来毫不留情,笑点总是一个接一个。因为是我家后辈,所以偷偷告诉大家,私下里都是软萌的小可爱^_^

“第二组,天目的实力派艺人,猫米花。捧哏孔融先生年龄比我还要大几岁,艺龄已经20年了,逗哏的陈群先生是他换的第三个搭档(笑)两位都是少年成名,实力毋庸置疑,默契也是有目共睹。明年孔融先生就要超龄了,今年一定要不留遗憾呀!

“第三组,同样是天目的超新星,月桂。说实话我本来不太了解,刚才听了他们的段子,这会儿还有点沉醉。请看这个养眼的颜值……啊错了,他们身上有一种年轻人的认真劲儿和拼劲儿,段子流畅完整,包袱抖得痛快又带着辛辣,听完像蒸了桑拿出了一身汗一样。很期待他们复活赛的表现。最后,大家都要加油啊!(ง •̀_•́)ง”

发完以后,刘备关了微博,打开又一段月桂的相声,一边吸着冰凉的橙汁一边看。没过两分钟,收到了一条来自法正的消息:“谢谢刘先生的推荐!^_^”

刘备看了一眼时间,这会儿正是12点左右。他给法正回了过去:“你们进后台了吗?好好准备,不要刷微博了→_→”

紧接着法正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刘备想了几秒,捂严实了口罩,在椅子上缩得更深,把电话接了起来。

“喂,刘先生~”

刘备“嗯”了一声,问道:“怎么样了啊。”

“我们在后台休息室。子乔说他焦虑得吃不下饭,我觉得他扯淡呢,肯定是便当不合他的口味,我倒是都吃了!刚才去看了一下,舞台就在明光电视台大楼的旁边,搭得挺气派的,不过天气可太冷了,本来想上去试试感觉,结果第一组人还没试完就都冻得连滚带爬地回来了。”法正身为一个专业的相声演员,加上有点紧张的缘故,一张嘴就滔滔不绝,语速快而不乱,大有先在电话里给刘备说一段单口的意思。

“哦,嗯。”刘备说。他想了一想,又说:“类似的舞台你们也不是没上过,就当作是好一点的商演,不试倒也无所谓。你劝子乔多少吃点东西吧,不然点个外卖。”

“我劝了啊。”法正无辜地说。他刚说完这句,不远处又传来张松又细又软、颇有特点的嗓音:“在和谁打电话?刘先生吗?”

电话那头,法正对张松道:“是啊,你要讲两句吗?”过了片刻,他又贴近话筒道:“刘先生,他问你能不能来这边看我们上台演出。”

“撒谎,子乔才没说,我能听见他的声音。”刘备笑道。

法正咂了一下嘴,装作悻悻的样子:“被发现了。那你到底能不能过来啊?”

“我啥时候说我要过去了?”刘备觉得又好气又好笑,“我为什么要跟舞台下面那群不知所谓的吃瓜路人一起看我后辈的表演?”

“就因为是你疼爱的后辈嘛~”法正说完,停顿了片刻,然后又道,“子乔说你不来的话,我们要是没晋级就怪你。”

刘备差点绷不住笑意,把手机从脸旁移开,埋起头来笑了一会儿,才再次说道:“你又黑子乔。这么说我要是去了的话,你们晋级了就是我的功劳?”

法正道:“咿,刘先生你怎么脸皮这么厚呢。我们晋级是我们实力强,跟你有啥关系。”

俩人继续满嘴跑火车地扯皮了几分钟,最后刘备问道:“真的想让我过去吗?”

他这么一问,法正倒是沉默了。过了一会儿,电话那边传来张松温柔的声音:“刘先生,你想来就来,不方便来就不来,我们总之会尽全力的。我吃点东西就和孝直对段子,你不要担心。”

“好好,你们加油哦,给咱们钟音Pro争气。”听到张松这样说,刘备姑且放下一点心来,鼓励了他们两句,然后就挂了电话。

之后,刘备点了一份咖喱饭,边吃边看完了刚才没看完的相声。把最后一口米饭塞进嘴里,橙汁也喝得见底,他查了一下到明光电视台的路线,估算了路上需要花费的时间和车钱,最后下了决心,起身离开。

时值十二月上旬,正如法正所说,天气冷得很,虽然刘备穿着厚实的外套,但也没有在露天中顶着寒风站上几个小时的自信。他首先找了一家服装店,买了围脖和一双棉手套,把自己严密地武装起来,这才打了辆车,往明光电视台赶去。路上他给公孙瓒发了一条消息,说明了正准备去现场看复活赛的事情,并补充说:“因为复活晋级的公布是在晚上决赛开始之后,所以孝直他们肯定不能离开。如果师兄愿意的话就来明光台附近,咱们找个饭店一起看决赛吧。”

由于距离不近,加上市区又常常堵车,到的时候已经过了一点半,离复活赛开始没多长时间了。刘备戴好了外套上连着的帽子,帽沿压到和眉毛齐平,把围脖扯得紧紧的,不让寒风灌进自己脖子里去,然后顺着指示牌向舞台方向走去。

中途他看到有贩卖零食杂货的小摊位,便过去挑了几样,想了一想,又拿了一把团扇。这种时节当然谁也不用打扇子,这团扇是用来向艺人们传达应援讯息的。刘备借了一支马克笔,在正面写了“褐衣男子GO——!!”反面画了一个加油的颜文字,自己觉得挺满意,一手拎着零食袋子一手举着应援扇来到了舞台前。毕竟是全国关注的相声大赛,台下人还不少,高矮胖瘦的身影层层叠叠,要不是刘备个子还算高,就只能看其他人的后脑勺了。灰白天空下水红色基调的舞台,无数拍摄器材像黑色的树枝森然耸起,纵横交错,再下面是人们或黑或棕、或红或黄、或花白的头顶。刘备把团扇交到另一只手上,摸出手机来,拍下了这幅画面,给法正发了过去,并配字:“我来啦^_^”

很快他就收到了回复:“刘先生来了我好高兴!^_^ 您今天穿的是什么样的衣服?”

“我穿着那件灰色带帽子的外套,戴着白色围脖和手套,还拿着你们的应援扇。除了子乔,千万不要让其他人知道我来了,丢不起这人_(:з」∠)_”

明光电视台某个大休息室的一角,郭嘉低头看着坐垫上并不属于自己的手机,嘴角勾起一丝微笑,手指轻按,从记录中删掉了自己刚才发出去的消息。这时法正一边揉着有点发僵的脸一边从洗手间回来,发现同期的年轻人正坐在自己刚才的位置,盯着自己的东西看,不禁微带不满地吐槽了一句:“喂,你干嘛看别人的手机啊。”

“你又不锁,当然会看了。”郭嘉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正常人都不会看的好吧?”法正像对待惹人烦的小动物一样,伸手把他往旁边赶。

郭嘉一边起身让位一边道:“正常人?正常人说什么相声?喜剧演员要常识干什么?”

这几句话听起来离经叛道,却是四五十年前电视机初次普及,全国上下兴起喜剧热潮时的正统理念,那时的业界老前辈常把这话挂在嘴边。当然,现在观众们接受范围不像以前那么广了,放送尺度相关的规定也多了,这种理念自然也就没什么人再坚持了。郭嘉也只是轻松地随口一说,并没放在心上,说完便伸了个懒腰,把挂在架子上的毛茸茸的大衣取了下来,往身上一披,优哉游哉地溜达出了休息室。法正无语凝噎,望了一眼几米之外正倚着墙翻看笔记的荀彧,道:“文若,你搭档这什么毛病。”

荀彧“嗯”了一声,连头也没抬:“等大赛完了你随便揍他,留口气就行。”

“我才没那么闲呢。”法正说,拿起刚才被郭嘉戳过的手机看了一眼,发现收到了两条自家前辈的消息,十分惊喜,急忙拨过去一个电话。房间的另一端,终于吃完了午饭的张松也擦干净了双手,拿起笔记朝这边走了过来。

郭嘉出了休息室,径直穿过走廊,走进电梯,按下1层,来到电视台大楼的入口,客客气气地和守在门口的警卫打了个招呼,说道:“我有东西落在车上了,想过去拿一下,不知道可不可以?”

警卫认得他是来参加复活赛的选手,自然放行。郭嘉向他一笑,出了门,戴上了口罩,往舞台方向走去。到了舞台前,一眼就看到穿着灰色外套的男人正站在和人群稍微有一点距离的地方。他走近前去,发现刘备也戴着口罩,还用应援扇半挡着脸,不由得好笑。他耐心地等了两分钟,然后走上前,微微弯下腰,仰起头来望着刘备,轻声道:“不好意思,请问您是‘白玉翎’组合的刘备先生吗?”

刘备显而易见地震了一下,露在口罩外面的清亮眼睛里闪过一丝尴尬神色,很快别开了脸,摇了摇手说:“不是的,您认错了。”

郭嘉笑了起来。

“您一开口我更确信了,这个声音我是不会认错的。”

刘备的尴尬更明显了。过了几秒,他向两边张望了一下,见没人注意这边,这才低下头,拉下口罩来说:“抱歉,刚才撒谎了。”

“没事的没事的~”郭嘉灿烂地笑起来,由于戴着口罩,只能看见他愉快地眯了起来的双眼。虽然他一向没有什么手汗,但还是在大衣上蹭了蹭双手,然后向着刘备这边伸出来:“我是您的粉丝,可以握个手吗?”

刘备一边说着“可以可以”,一边匆忙地脱下手套往外衣口袋里塞。由于手套太厚实,一时还没法完全塞进去,外衣上鼓起两个团子来,31岁大叔手忙脚乱的样子显得有些可爱,郭嘉忍住笑意,接住刘备伸过来的手,感到对方的手非常暖热,紧紧地和自己交握。轻轻晃了一下,他们便把手放开,郭嘉又道:“如果可以的话,也想和您拍一张合照……”

刘备听到这话有所迟疑,郭嘉立即接着说:“我用自拍模式来拍就可以了,不会麻烦第三个人。”

“啊……那好的。”见到这位“粉丝”如此善解人意,刘备也暗中松了口气。他们俩往边上走了几步,离人群更远了,然后选了一个比较好的能看到后面水红色舞台的角度。两人并肩站着,郭嘉把口罩拉到了脖子上,打开手机举到面前,看着屏幕上映出两人的半个身子,便像一棵弯了的树苗一样,整个人向刘备那边歪了歪,然后道:“刘先生,请靠近我一点。”

“这样吗。”为了把合照拍得好一些,刘备只能也凑了过去,两个人像高中女生一样头挨着头比起了V字手势。这时刘备感到有些不对,不过郭嘉已经喊着“茄子”眼疾手快地按下了快门,他也只能保持着不失礼貌的微笑被拍了下来。

快门声一连响了好几下。结束之后,郭嘉把手机举在两人中间的位置,高兴地检查着拍摄成果,刘备心情复杂地望了他一眼,道:“你是‘月桂’的郭先生?”

“啊,您认出来了?”郭嘉一点也不慌乱,笑容愈发粲然而有些欠揍,从容地把手机塞进了大衣口袋,还顺手系上了扣子,就好像担心刘备抢他的似的,“我是后辈,请您不要用敬语,叫我‘奉孝’就好。”

刘备有些不知所措。“那,奉孝。”他顿了顿才接着说,语气还是很柔和,“复活赛马上就要开始了,你怎么跑出来了?”

“按抽签顺序,我们第16个上场,所以不要紧。”郭嘉没有正面回答“为什么跑出来”,只是轻松地笑着说。

就在他们说着的时候,负责主持复活赛的成名艺人已经走到了舞台上,台下已经在寒冷中等待了几十分钟的观众们猛然爆发出一阵热烈而长久的掌声,夹杂着女孩子们愉快的尖叫声。这种情况下无论彼此再说什么也听不见了,刘备和郭嘉只是默然地凝视了一会儿。随后郭嘉微微扬起脸,开口说了一句什么,刘备盯住他纤薄秀气的嘴唇,仔细辨认着他的口型——

“等 着”

“我 会 打 败 他 们 所 有 人”

说完郭嘉望着刘备的眼睛,像是叫他放心一样点了点头,接着转身向电视台入口走去,很快就消失在他的视野中。刘备低头看了一眼塞在塑料袋里的应援扇,心想然而我是来支持自家后辈的啊。

台上的主持者三言两语就炒热了气氛,随后报了一遍二十组参加复活赛的艺人的出场顺序,报完他便干脆利落地退了下去,第一组艺人伴着华丽欢快的出场音乐,喊着“大家好~”走上了舞台。刘备虽然很想跟法正张松说说刚才发生的事情,但又想到他们很快也要上场,于是打消了这个念头。“褐衣男子”是第7个上场,这顺序不算差,但也算不上好。刘备心里自我安慰道,相声演员中强者如云,能走到这一步的都是年轻艺人中的佼佼者了,只要后辈们能珍惜这次在全国瞩目的电视节目上表演的机会好好发挥就行。

每组的表演时长限制在4分钟内,所以艺人们都抖擞起精神来,妙语连珠,笑点十分密集,刘备很快沉浸在表演之中。转眼之间,便到了褐衣男子上台的时候,刘备十分熟悉的嗓音喊起了“大家好~”,两个青年男子一前一后地从舞台侧边走了出来,张松那奇形怪状的五官、稀疏蓬松的头顶和略带忧郁的表情立即引来了一阵狂笑。刘备也举起应援扇,热情地给他们鼓掌,不过也许两人是一心专注于表演了,明明是法正把刘备叫来的,他却一次都没有和台下观众中的自家前辈对上眼神。刘备不禁又好气又好笑,暗暗在心里记了他一笔,决定下次一起演出时把这事拿出来说。

褐衣男子下台之后,刘备掏出手机,飞快地打了一条信息给法正发了过去:“辛苦啦!笑果非常好哦。子乔也很努力了。”

手机很快震动了一下,弹出了法正的回信:“紧张死了~>_< 我都不敢认真看观众,所以其实没看到刘先生在哪,真的脸疼_(:з」∠)_”

过了一分钟,他又发来一条:“子乔说他看到了。他还说他一点都不紧张。我不听,他一定是骗我的,哼。”

刘备看到这条消息只是笑了笑,并没有回复,把手机揣回口袋继续看台上的表演。

闯进复活赛的艺人年龄段大多都在30岁左右,艺龄也和他差不多,因此基本上都是刘备认识的,有几组还一起演出过,在这之中某些超级年轻的组合就变得格外引人注目。月桂上场时,引起了台下女孩子们一阵压抑而兴奋的尖叫。刘备已经在寒风里站了将近两个小时,看见自己已经明确表态支持的组合上来,也不禁精神略微为之一振,鼓起掌来,厚厚的手套拍在一起,发出“扑扑扑”的声音。

荀彧和他官方宣传照上一样,黑衬衫外面套着稍微带点光泽的黑西装,显得整个人又高又瘦。郭嘉则穿了带深红格子花纹的墨绿色外套,里面穿着白衬衫加上米黄色的背心,领口还打着红黄相间的蝴蝶结,和禁欲系的搭档一比就像吉祥物一样可爱。他刚一走到立式话筒前,眼睛便向台下一转,随即露出真心实意的灿烂笑容,连刘备也忍不住想了一下:是在找我吗?

月桂说的段子是他们拿手的一段,刘备在之前那个合集视频里见到了这个段子的题目,不过内容还没有来得及看,于是怀着对这组年轻后辈的信心和强烈的兴趣看了下去。

他们说完段子鞠躬下台,刘备跟其他观众一起热情地鼓掌。稍微放松了一下身体和笑得生疼的脸部肌肉,他怀着完全变得轻松的心情继续观看。又过了十几分钟,所有复活赛选手都表演完毕,主持者上来又介绍了一下各种投票方式,并提醒观众们记得收看晚上的决赛,然后大家就散了。刘备一边沿着大楼外墙往人少的地方走去,一边打开手机浏览器,登上了明光电视台的主页,给褐衣男子、猫米花和月桂投了票。

他刚点完投票按钮,和“感谢您的投票!”的提示同时蹦出来的是法正的来电。刘备心想这都是今天第三个了,接了起来放到耳边。

“刘先生!”

“你们的票我刚才已经投了。”刘备不等他发问便说。

电话那头的法正顿了一顿:“哦,真快啊!不是这个事,我是想问,你是不是和郭嘉拍合照了?”

刘备心头一凛:“你怎么知道的?他给你看了?”

“他不是给我看了,他是给他所有微博粉丝看了!”法正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急眼了,“刚才郭嘉在微博上发了你们在舞台下面的合照,好几个前辈都转发了。你们是认识的吗?”

“这个,你听我说。”刘备迅速把先前的事解释了一遍。法正听了略微松了口气:“原来是这样,那就全都是他单方面的举动了。吓死我了,我还在想刘先生到底是来支持我们的还是来支持月桂的。”

“不要说得像争风吃醋一样。”刘备道,“我不知道郭先生会把照片发微博,这样感觉不太好。孝直你去帮我跟他说,让他删掉吧?”

法正思考了片刻,否决了这个提议:“恐怕不行。已经发出来好几分钟了,沙雕网友肯定都看到了,现在再删反而显得心里有鬼。其实说到底也没什么,最多就是让沙雕网友觉得你和郭奉孝商业互吹而已。现在关键是刘先生你可千万不要去关注郭嘉的微博,也不要转发,最好就别发任何东西,谁的艾特评论你都不要回,先观察一下风向。”

“好,谢谢孝直。”刘备温声说,然后两人挂了电话。

由于郭嘉把照片发了微博,刘备在台下看复活赛的事情肯定已经暴露了,虽然九成九没有粉丝之类的会来这里寻找他,但刘备还是觉得好难为情。他赶紧找了一条人少的路离开,投奔附近一家曾经去过几次的酒馆。

虽然已经好久没来过这里,但店主还是很快就认出了他,给上了啤酒和凉菜,让他姑且先坐一会儿。此时刚是四点半,店里还没有客人,刘备坐在了离电视近的位置,一边剥了几个毛豆往嘴里塞,一边打开了微博。他甚至不用去搜郭嘉,那条微博由于被几个熟悉的艺人同伴转发了,正好就在他的首页最高处挂着,刚点开应用,自己和郭嘉宛如小姐妹一样亲亲密密地挨在一起比着V字手势的大头照赫然映入眼帘,视觉冲击力有点太大,刘备忍不住笑了一声。再仔细看去,只见郭嘉在照片上方写道:

“复活赛结束了,我和文若一次也没有卡壳,顺利完成表演啦,超开心!今天还见到了‘白玉翎’的刘备先生,特别亲切可爱,超开心!可能有人不知道,这位是我们小时候常看的综艺节目《小品工匠》的一员,现在又是我们的前辈艺人,是各种意义上的小哥哥,总之超开心!”

刘备默然,微微出神,确实按照郭嘉的年纪来推算,自己当初上《小品工匠》的时候正好是他十一岁到十三岁之间,是喜欢看综艺节目一点也不奇怪的年龄段。事实上如今白玉翎长年的真爱粉中,也有相当一部分是看了那个节目喜欢上他们的。

只不过那个节目早在八九年前就已经停播了,人们又很少会去提起它,现在陡然看到“小品工匠”这四个字,仿佛一阵萧瑟的秋风从久远的过去吹来,刘备不禁心头战栗,感觉自己可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平复了一下心情,点开下面的评论,打算瞧瞧网友们都是怎样的反应。正看着,张飞的电话打了过来。

“刘先生,公孙先生录完节目了,正在休息室吃便当。你去现场看复活赛的事我们知道了,和月桂的郭嘉发互吹微博的事我们也知道了。”张飞显然已经把事情捋了一遍,语调冷静思路清晰,就是个别用词有点让人别扭。“你也没想到他会把照片发微博吧?”

“嗯,确实没想到。”刘备解释说,“他一开始戴着口罩说是我们的粉丝,我没认出来,后来才发现的。不然的话我也不是自来熟,怎么会随便跟没见过面的后辈拍照呢。”

张飞道:“原来如此,这个郭嘉好狡猾。刘先生,你说他怎么会在比赛之前偏生跑到舞台下面去转了一圈?然后偏生就把你认出来了?”

“其实这个问题我也想了。”刘备无意识地用筷子拨拉着盘子里的松花蛋,“我觉得事情肯定没有那么巧合。也许是从孝直或者子乔那里知道的吧。”

“会吗?”张飞有所疑问,“法先生张先生不像这么不懂事的人,而且据我了解,他们和月桂虽然是同期,但关系也没多好。”

“我的意思不是说孝直或者子乔把我来了的事情告诉了他,而是他们选手都在一个休息室里,难免有点情报泄露,比方说孝直给我打电话的时候被听到了之类的。”

“这样啊——”张飞说,刘备从他的话音里听出了一丝“法正也太不小心了”和“我家艺人天天到处瞎跑怎么破”的怨念。年轻的经纪人想了一想,接着又说:“刘先生,我刚才和公孙先生商量,又问了问前辈经纪人,我们觉得你现在最好是发条微博,客观理性地给大家解释一下你是为什么跑现场去看复活赛的,然后明示暗示和郭嘉是初次见面、没有任何利益关系的事情,这样网友可能存在的疑惑就解决了,还能稍微刷一波好感度。”

刘备想说“孝直刚才劝我先装死一会儿”,想了想又咽了回去。这话要是说出来,张飞没准儿觉得“那货明明是个艺人为什么干上经纪人的活了”,对法正产生更多怨念。他考虑了几秒,温声道:“益德,这事可以让我自己斟酌着办吗?总之又不是什么大事。”

“哦,可以啊。对咱们来说,确实不是什么大事。”张飞说,“那不管了,公孙先生问你在哪,要和你一起吃晚饭看决赛。”

刘备报了酒馆的名字。

对白玉翎这样小小有点名气、小小有点成绩、未来的发展基本上也已经确定的组合来说,一条略有不合适的微博的确影响不了什么。对月桂这样正因为参加了全国赛事而受到万众瞩目的组合来说,就不一样了。负责月桂的经纪人荀攸看到刘备和郭嘉的所谓“互吹”微博时,虽然表面很镇静,后背可是突然凉了一下。他是荀彧的远房亲戚,论起来还是荀彧的侄子辈,今年已经28岁了。在天目事务所,他同时负责三组年轻的人气艺人,不过由于和荀彧的亲戚关系,自然对月桂格外上心一些。

“奉孝,你这条微博发得有些不合时宜了。”荀攸认真地凝视着自家艺人。

“哦,是吗?”郭嘉朝他露出大大的笑脸,顺手从桌上的篮子里掏出一块小蛋糕,撕开了包装纸,一股淡淡的甜香味顿时在休息室里弥漫开来。旁边正在平板电脑上回放直播检查他们刚才表演情况的荀彧也忍不住伸手拿了一块,然后又倒了杯茶。

荀攸对着不让人省心的轻佻青年条分缕析苦口婆心:“你也看到了,刘备先生今天中午刚发了推荐你们的微博,下午你就发你俩的合照,这会让人们以为他是因为和你私人关系好才推荐你们,可能会影响大众对月桂的评价。再说,现在正是关乎能不能成功复活的最重要的时刻,你不拉票,也不告知大家投票方式,反而把重点放在‘和前辈见面了’这种事上,难免显得不严肃。”

“有草莓酱哎,好甜~”郭嘉嚼着蛋糕,口齿有些含糊不清,“这事原来这么复杂啊。文若,你觉得呢?”

“公达说得对。”荀彧说。

郭嘉耸了耸肩:“那发都发了,还能怎样。”

荀攸既然开口,自然已想好了办法:“你赶快拍上几张文若的照片,再拍上几张其他艺人的照片,再去拍一下整个休息室和楼里其他地方的样子,我再把这个投票方式的截图发给你。你过上十分钟左右就发一条新的微博,营造出一种‘并非特意发了和刘备的合照,而是一直在发今天遇到的各种事’的感觉,分散大家的注意力。关键是一定要把投票方式发上,再拉一拉票。”

“我不想这样。”郭嘉回答。

荀攸皱眉看着他。郭嘉收起了笑容,回视着经纪人,眼睛里透出一股十分认真的神气。

荀攸感到棘手。月桂有人气也有实力,完全有复活晋级的希望,要是因为这点小事错失良机,那也太可惜了。在一个年长六岁的人看来,郭嘉这样的行为无疑是任性的,是不负责任的,做事不考虑后果,做错了之后又死要面子不去挽救,无论作为一名艺人还是作为一个成年人都很不合格。如果不是两人平素关系不错,他可能要把郭嘉叫出去踹一顿。但不知为何,看见郭嘉那种眼神,荀攸觉得没有力气发火,大概不管他说什么,面前这小孩儿都不会听的吧。

“文若,你看你搭档。”他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他既然不想,那就别管他了。”荀彧无情地把大侄子从稻草上甩了下去。

郭嘉和荀攸都看着他满脸问号:“啊?”

“公达说得对,但是我尊重奉孝的做法。”荀彧补完了方才那句话。

他不慌不忙地喝了口茶,又说:“如果有些人因为我们回报一下有才华有眼光的前辈就觉得我们人品不行,不给我们投票,那这种票不要也罢。”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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